许君妍即将结婚,萧容川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经过专人的细心调理和休养,他终于能依靠轮椅下床走动。
以他现在的身体,不再适合上一线从事危险工作,组织上决定帮他安排转业。
而他的户籍在京市,他只能转回京市去。
萧容川不肯。
战友都劝他:“转业的工作比现在轻松多了,凭你的文化和功绩,以后还有往上走的机会,为什么不去?”
萧容川仍旧是固执摇头。
战友久劝不下,狠狠心道:“你不会还想着许同志吧?人家就要结婚了,你再惦记就是犯思想错误了!”
萧容川浑身一颤,不可置信地抬头。
“君妍要结婚了?!”
不可能!
他本能地想开口否认,却只见到战友不赞同的眼神。
萧容川终于意识到,战友不会拿这个骗他。
可是君妍会和别的男人结婚?
“容川,容川?你别发疯啊!”
战友见他像是被打击得痛苦不堪,甚至不知道痛一样伸手去抓自己的胸口,抓得自己鲜血淋漓,吓了一跳。
吵闹间,门外护士敲门:“萧容川,有你的电话。”
病房里疯狂的萧容川顿时停住。
是许父许母来电话了。
许母在那头道:“容川啊,君妍给我们打钱了,她是不是知道我们生病了?君妍在关注我们是不是?”
在许母面前,萧容川十分沉稳安静。
他想起上次见面,许君妍说会请人给许父许母治疗,沉默片刻,应了一声。果然,许母立刻追问:“那君妍什么时候回来?我、我想见君妍。”
萧容川沉默。
许母立刻嚎啕大哭:“君妍啊,我想要我的女儿!”
许父的声音也透过话筒传了过来,也在嚎哭。
萧容川闭了闭干涩的双眼。
因为看出君妍的抗拒,他没有告诉许父许母君妍现在在南市。
可是……想到许君妍就要结婚,他就无法冷静。
在许父许母的哭声告一段落后,他终于道:“君妍现在在南市。”
“可是爸妈,我找到她太晚了,君妍说不愿意原谅我们,不想见我们。”
萧容川说完,静静等着许父许母的反应。
他以为许父许母会立刻让他过去接他们,催促他带他们去见君妍。
然而,长久的沉默之后,许母像是没听见一样,说:“君妍会回来的。”
许父许母坐在家里的沙发上,一边掉眼泪。
他们一个手上拿着老旧的闹钟,另一个手上摩挲着坏了的怀表,都是两人在废品回收站翻了大半年才翻出来的,曾经许君妍离开京市前丢掉的东西。
因为许君妍的要求,国家专门派人照萧疗养,两人的身体其实十分健康。
但是许父许母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暗淡,脸色蜡黄。
许父摸着那个玻璃镜都没了的怀表,小心翼翼擦干净上面的灰尘。
喃喃道:“君妍小时候我送她的表还在这儿呢,表修好了,君妍一定会回家的。”
他身边,许母附和道:“对对对!”
他们会等在君妍的家里,等着君妍回来。
等君妍愿意回来。
电话挂断后,萧容川听见了不知何处传来的喜庆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