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的脸上失了几分血色。
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人，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。
素兮一头银发，衣决飘飘，一步步朝着清玄走来。
清玄咽了咽喉咙，惊了一瞬，随后又目光淡淡的看着她，也没有别的表情。
“你怎么找过来的？”
他不问还好，一问，素兮又涌起一股钻心的疼。
自从知道一切的始末之后，她在清玄陨落的痛苦里几乎要将自己溺毙到疯魔。
她不愿相信，眼前也时不时出现清玄的幻觉，总觉得他还在身边。
只是在神界的每一日，她的记忆都会多出现一点。
几月的时间，让她想起了和清玄的种种。
她是爱着清玄的，从始至终爱着的都是清玄。
当初对云锦的感情，一开始是因为曾经陪伴过的感激和因为他遭受了无妄之灾的愧疚。
后来是因为她被欺骗，爱错了人。
素兮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沙哑的尾音带着颤。
“我总是不相信你陨了，便一直探出神识去寻你，后来我感觉到了镇魔钟的波动。”
“里面，有你的气息……”
她说着，便往前走了几步，手微微抬起，似乎想要抓住什么，可是又什么都抓不到。
“清玄，和我回去好不好，你是我三生石上……定下的夫君。”
清玄冷笑了一声。
还不等听到清玄说什么，素兮也想起了三生石上被抹除的字眼。
她的眼里满是痛苦，又哀戚道：“若你不想去神界，我们便同从前那般，还是在人界做夫妻可好？”
清玄挺直清瘦单薄的背脊，微张薄唇：“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明明是及轻柔的声音，素兮却好像被堵住了喉咙，无法呼吸。
感觉悬在心尖上的利刃，在这一刻毫不犹豫插进软肉中，顺着搅动一圈，溅出模糊的血肉。这是他用死得来的自由，他不可能为了素兮而回头。
爱她时不会，如今不爱了更是不会。
没有犹豫的，清玄抬起手在小屋外建起了一个巨大的屏障。
他不确定这个屏障能不能将素兮阻挡在外，当是其中拒绝的意味他不信素兮看不懂。
素兮嘴唇张了张。
还没等她说出什么，屋内便已经传来了呼唤清玄的声音。
“清玄，你让我们进来了你自己却不进来。”
“快快快，我们都等着你呢。”
清玄侧身，笑着应道：“马上！”
说罢，他又看向素兮。
“从前我族人皆为了神界而亡，我也一直守着我的职责。”
“如今我在人间也亦能护世，甚至有了属于我的家人，你又何必横插一脚。”
清玄说起家人时，眼里有光。
看的素兮心颤。
这时她数千年来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可是在从前，她明明也想过要让清玄成为最幸福的男人。
她想过和他有一个家的。
可是这一切都是被她自己毁了。
素兮紧握着拳，那双杏眼里一片润色：“可是……我只是想陪着你。”
“当初是我被云锦所骗才让你难过，但现在他已经不会再成为我们之间的困扰了，为何不愿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清玄没有想过素兮会这般冥顽不灵。
他抬着头，淡淡的吐出一句话。
声音温和，可直插素兮心窝。
他说：“素兮，是不是只有我死了，你才会满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