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吸了口酸奶。
“过两天嫂子给你介绍个对象。你这个条件——”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别挑了啊。”
我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。
我哥从主卧出来，站在走廊那头，叫了我一声。
“远舟。”
我停下来。
他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在外面好好干。有什么事给哥打电话。”
那个拍肩的力度刚刚好。
不重不轻。
跟小时候每次他拿走我东西以后说“哥以后给你买新的”的力度一模一样。
他从来没买过。
我点了点头。
提着行李箱出门，下楼，打车，回新家。
在车上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。
五千六百万。
减去三百八十万房款。
还有五千两百二十万。
我把手机锁屏，靠在车窗上。
窗外的城市在往后退。
楼、树、路灯、广告牌，全在退。
只有我在往前走。
到了新房，行李箱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立着。
两个黑色垃圾袋堆在旁边。
一箱书。
一个人。
三百八十万的房子。
五千两百二十万的银行卡。
和全世界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我在地板上坐了很久。
然后打开手机，下了一单——一张床垫、一床被子、一个枕头。
明天送到。
今晚先在地板上凑合一夜。
躺下来的时候，天花板白得发亮。
新房子，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没有我妈煮的酸菜味，没有嫂子的香水味，没有我哥的烟味。
干净。
像一张白纸。
我把两只手枕在脑后。
忽然想笑。
你们都觉得我离了那个家，活不下去。
可你们不知道——
我连地板都是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