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级表彰大会安排在五月中旬。
名单提前三天公布。
我从公告栏下面走过去的时候，有人叫了我一声。
“江予安，你名字在上面。”
三等奖学金。
不是一等，不是二等，但那四个字白纸黑字印在那里。
江予安，三等奖学金。
贺知然在公告栏前面站着。她的名字在二等奖学金的行列里。
她先开的口。
“恭喜啊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三等也不错了。从虾条到三等奖学金，不容易。”
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里有真诚的部分，也有别的部分。我分得清。分不清的时候已经过去了。
“谢谢。”
表彰大会那天，我穿了校服。
跟上次一样的礼堂。一样的舞台。地板上那块打滑的瓷砖还在——上次我就是在那个位置停住的，进退两难。
主持人换了一个。
上次那个毕业了。
这次是个高二的男生，声音很清亮。
他念获奖名单的时候，我坐在台下，手心在出汗。
三等奖学金一共五个人。按拼音顺序。
“江予安。”
这一次，真的是我的名字。
我站起来。
没有人喊我，不需要舍友传话。
走上台的路我走得很慢。
主持人站在台侧，话筒正对着台下。他看了我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没有侧开话筒说“同学你走错了”。
我走到队伍里。
站定。
台下很多人在看我。有人认出了我。
“她是不是上次那个……”
“虾条？”
“变了啊。”
校长在合影环节走了过来。
他大概不记得我了。每年这么多学生，他多看过的那一眼应该早就被其他事情冲掉了。
但我记得他。
站定的时候，我刻意往右边挪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