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走了很久。
久到我从窗缝里看见,侯府的红墙已经远远抛在身后。
马车停在京城东市的一条窄巷里。
父亲掀开车帘,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下车吧。”
我下了车,看见一座高墙大院。
院门紧闭,两盏白纱宫灯在风里摇曳。
父亲递给我一个包袱。
“里面有些银钱和换洗衣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好自为之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父亲,这是什么地方?”
他没有看我。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上了马车。
车夫扬起马鞭,马车扬长而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然后,我抬起头。
看见了那块门匾。
承欢殿。
我不认识什么字,嬷嬷从没教过我。
但我认得这三个字。
因为五年前,国师批命的那天,母亲在佛堂外哭了整整一夜。
她一边哭,一边骂。
“承欢献媚,伺候权贵……这是要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啊!”
那时我还小,不懂“承欢”是什么意思。
现在我懂了。
我握紧了手里的包袱,深吸一口气。
院门缓缓打开了。
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站在门里,打量着我,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。
“新来的?”
我没有说话。
她冷笑一声。
“行了,别装清高了,进来吧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承欢殿的人了。”
我走进院子。
身后,那扇朱红色的门,重重关上了。